心灵、大脑、身体、意识、情感

2019-08-15 作者:学校资讯   |   浏览(172)

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第七场专题会议于8月19日上午9点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本次专题会议的主题是“心灵、大脑、身体、意识、情感”,主讲人共有三位,分别是Amita Chatterjee教授、Shaun Gallagher教授和张世英先生。

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第七场专题会议于8月19日上午9点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本场的主题是“心灵、大脑、身体、意识、情感”,由墨西哥泛美大学Evandro Agazzi教授主持。主讲人有贾达沃普尔大学Amita Chatterjee教授、孟菲斯大学Shaun Gallagher教授和北京大学教授、中国哲学家张世英先生。

紧接着,举行了本次大会的第八场专题会议。会议的主题是“人类、非人类、后人类”,主讲人分别是Sangkyu Shin、Lars Fredrik和Sigridur Thorgeirsdottir。

会议主持人Agazzi教授对会议主题作了一个介绍性的演讲。在演讲中,Agazzi提出了一种关于人类的系统统一性的观点。这一观点依赖于本体论上的一般系统论(general system theory):“每一个个体存在物都是一个系统,也就是说,它是一个由子系统结构组成的复杂整体,而且被赋予了特定的属性和功能,而它接下来又是更广泛的超级系统的子系统,它对超级系统的属性和功能提供特定的贡献,又通过接收输入而支撑和引导自身的属性与功能。”根据这一观点,心灵、大脑、心脏、手等并非自存的实体,而只是人类个体的子系统,只有人类个体才是实体。而个体人类进一步又被嵌入由更广泛的环境所构成的更大的系统,我们的想法、概念、价值和判断标准几乎直接由我们从文化历史环境、教育、关于我们的反思—决策—承诺的内在动态关联中获得的东西来构成。对一个个体存在物的子系统和超系统的研究能够丰富我们对于这个个体的知识。但是,Agazzi强调,这并不意味着还原论。也就是说,个体存在的特定的属性和功能并不能够被还原为它的子系统或超系统的属性或功能。

晚上,捐赠讲座“克尔凯郭尔讲座”(Kierkegaard Lecture)举行。捐赠讲座的主讲人是哥本哈根大学的著名克尔凯郭尔专家Pia Søltoft。

Chatterjee教授则从一组印度思想家(尤其是尼耶也派哲学家)的视角反思了心灵、身体、大脑、意识和情感之间的关联和定义。这些印度思想家共享着“广义自然主义”的立场。Chatterjee总结了自然主义世界观的特征,认为一般的自然主义者更倾向于将精神和意识视为像“无理数”一般的对象。而之所以将尼耶也派哲学家的自然主义称为“广义”的,是因为这些思想家都对自然持有一个较为广泛的理解。他们持有多元主义的本体论立场,而不试图将不同种类的实体还原为同一种类。因而,他们认为似律则的因果关系存在于有意识的心灵状态和身体活动之间。对于这些自然主义的印度思想家来说,他们从具身心灵的概念出发,也从具身心灵终止,具身心灵要求心灵与身体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身体是所有认知或情感意识、包括苦乐的集成之所,人类的所有认知活动都无法脱离身体而运作,不仅我们的道德承诺深植于我们的具身性,我们对自己及他物(无生命和有生命的对象)的存在态度也同样深植其中。最后,Chatterjee强调,根据尼耶也派哲学家的自然主义,自然主义就其自身来说并不与道德相冲突。在尼耶也派哲学家们看来,道德只需要诉诸于内在感觉及其功能,而不需要依赖于任何来世的承诺。

专题会议 · 第七场

Gallagher教授在演讲中主张大脑是一个生成的系统(enactive system)的一部分。Gallagher教授从曾经在中国待过两年的美国哲学家杜威的相关观点引入了讨论。杜威认为,对认知的解释单元是大脑—身体—环境。然而,杜威的想法并没有被新兴的认知科学所注意到。认知科学中的标准观点是神经中心主义。神经中心主义认为,认知、行动、自我觉知以及我们与他者的关系中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发生在大脑中(也就是中枢神经系统最为核心的部分。)根据这一观点,心理学最终可以被神经科学所替代。然而,这一标准观点已经受到了相当多的挑战。Gallagher追随杜威的进路,认为大脑是以一种非表征性的、整合的以及动态的方式运作的。人类的大脑和人体一起进化,身体在进化中的改变容许直立姿势,这导致颅骨和下颚的重组,容许更大的大脑,也有利于语言的发展。无论是从进化的角度,还是从发展的角度来看,不仅是身体,而且还有物理的、社会的、文化的环境,对任何对神经再使用和神经元再生的理解来说都是重要的因素。解释的单元不只是大脑,不只是身体,不只是环境,而是大脑—身体—环境。Gallagher指出,“大脑功能的最好的解释可能在具身化的、情境化的认知的、发展心理学的、生态心理学的、动态系统理论的、应用语言学的以及可供性理论的词汇表中建立起来,伴随着在讨论中发现的、从文化生态位到物质交互的概念的人类学洞见”。

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第七场专题会议于8月19日上午9点在国家会议中心举行。本场的主题是“心灵、大脑、身体、意识、情感”,由墨西哥泛美大学Evandro Agazzi教授主持。主讲人有贾达沃普尔大学Amita Chatterjee教授、孟菲斯大学Shaun Gallagher教授和北京大学教授、中国哲学家张世英先生。

张世英教授由于身体原因未能到会,他请北京大学哲学系李超杰教授代为宣读他的讲稿《做一个有诗意的自由人》。在文中,张世英教授首先梳理了西方哲学史中关于自由的讨论,并指出在西方哲学史上是康德第一个系统地、详细地说明了人的自由意志的哲学理论基础。文艺复兴使人从神权束缚下解放出来,获得了一定的自由,但文艺复兴之后的自由还只是限于“认识必然性”的自由,人受制于因果必然性。康德认为,人有两重性:一是自然方面,受因果必然性支配,不以人的主观自由意志为转移;一是自由意志方面,是独立自主的。康德完全否定了自由只是对必然性的认识的论调,并强调自由在于超出必然性,在西方哲学史上为人的自有本质第一次做了细致的、系统的论证。然而,康德把自由放在超验的领域,令人感到脱离现实。张世英认为,思想主观上的自由是人生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人生活在客观现实世界中,人在与客观现实打交道时主观的思想自由会受到阻碍,人只有认识这种必然性,按必然性行事才是自由的。

在会议的开始,会议主席Agazzi教授对会议主题进行了一个介绍性的演讲。

那么,人怎样才能够既生活在现实中,与现实事物打交道,又拥有超越必然性限制的独立自主的自由呢?张世英认为,宇宙是一个万有相通的网络整体,不是超验的,是实际存在的。如果人能够从万有相通的整体的观点来观察万物,不仅重视个人的独立自主,还能将他者看作是构成我之为我的不可分离的因素,那么就能够超越求知境界达到道德境界。与康德不同,张世英认为道德境界并非自由的最高层次,因为道德还未完全脱离主客二分的模式,主体仍然受客体限制而不完全自由。最高的精神境界是审美境界。“审美”超越了“认知”中的认识关系,“它不再着重注意认识到某具体对象‘是什么’这种主客彼此外在的关系(这里总有必然性的限制)而是把对象融入自我之中,从而达到一种情与景交融的境界”,主与客合二为一,主体之外没有客体之必然性的限制而完全独立自由了。审美既超越了欲念、功用的限制,也超越了“应该”的限制,成为完全超然物外之必然性的自由自在之境。审美高于道德,并非不讲道德,而是自然而然地做应该之事。美又有感性美、典型美、意象美等不同层次,张世英教授认为,在各种不同层次的美中,意象美中所包含的诗意最能启发人做一个完全自由的人。

在演讲中,Agazzi教授提出了一种关于人类的系统统一性的观点。这一观点依赖于本体论上的一般系统论(general system theory):”每一个个体存在物都是一个系统,也就是说,它是一个由子系统结构组成的复杂整体,而且被赋予了特定的属性和功能,而它接下来又是更广泛的超级系统的子系统,它对超级系统的属性和功能提供特定的贡献,又通过接收输入而支撑和引导自身的属性与功能。”根据这一观点,心灵、大脑等并非自存的实体,而只是个体人类这个实体的子系统。而个体人类进一步又被嵌入由更广泛的环境所构成的更大的系统。对一个个体存在物的子系统和超系统的研究能够丰富我们对于这个个体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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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Agazzi强调,这并不意味着还原论。也就是说,个体存在的特定的属性和功能并不能够被还原为它的子系统或超系统的属性或功能。

姓名:马云飞 工作单位:

Chatterjee教授则从一组印度思想家(尤其是尼耶也派(Nyāya)派哲学家)的视角反思了心灵、身体、意识和情感之间的关联。

这些印度思想家共享着“广义自然主义”的立场。之所以将他们的自然主义称为“广义”的,是因为这些思想家都对自然持有一个较为宽泛的理解。他们持有多元主义的本体论立场,而不试图将不同种类的实体还原为同一种类。因而,他们认为似律则的因果关系存在于有意识的心灵状态和身体活动之间。对于这些自然主义的印度思想家来说,在身体和心灵之间存在着连续性。人类的所有认知活动都无法脱离身体而运作,而我们的道德承诺以及相关的道德态度也都根植于我们的具身性之中。

最后,Chatterjee强调,根据尼耶也派哲学家的自然主义,自然主义就其自身来说并不与道德相冲突。在尼耶也派哲学家们看来,道德只需要诉诸于对于内在感觉(manas)及其功能,而不需要依赖于任何来世的承诺。

Gallagher教授在讲座中主张大脑是一个生成的系统(enactive system)的一部分。

Gallagher教授从曾经在中国待过两年的美国哲学家杜威的相关观点引入了讨论。杜威认为,对认知的解释单元是大脑-身体-环境。然而,杜威的想法并没有被新兴的认知科学所注意到。认知科学中的标准观点是神经中心主义。神经中心主义认为,认知、行动、自我觉知以及我们与他者的关系中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发生在大脑中(也就是中枢神经系统最为核心的部分。)根据这一观点,心理学最终可以被神经科学所替代。

然而,这一标准观点已经受到了相当多的挑战。Gallagher追随杜威的进路,认为大脑是以一种非表征性的、整合的以及动态的方式运作的。解释的单元不只是大脑或环境或身体,而是大脑-身体-环境。Gallagher指出“大脑功能的最好的解释可能在具身化的(embodied)、情境化的(situated)认知的、发展心理学的、生态心理学的、动态系统理论的、应用语言学的以及可供性理论的词汇表中建立起来,伴随着在讨论中发现的、从文化生态位到物质交互的概念的人类学洞见”。

张世英教授由于身体原因未能到会,因而请北京大学哲学系李超杰教授代为宣读他的讲稿《做一个有诗意的自由人》。

张世英教授首先梳理了西方哲学史中关于自由的讨论,并指出在西方哲学史上是康德为人的自由本质第一次做了细致的、系统的论证。康德完全否定了自由只是对必然性的认识的理论,并强调自由在于超出必然性。然而,康德把自由放在超验的领域,令人感到脱离现实。那么,人怎样才能够既生活在现实中,又拥有超越必然性限制的独立自主的自由呢?

张世英认为,宇宙是一个万有相通的网络整体。而如果人能够从万有相通的整体的观点来观察万物,不仅重视个人的独立自主,还能将他者看作是构成我之为我的不可分离的因素,那么就能够超越求知境界达到道德境界。

然而与康德不同,张世英教授认为道德境界并非自由的最高层次,因为道德还未完全脱离主客二分的模式,主体仍然受客体限制而不完全自由。最高的精神境界是审美境界。“它不再着重注意认识到某具体对象‘是什么’这种主客彼此外在的关系(这里总有必然性的限制)而是把对象融入自我之中,从而达到一种情与景交融的境界,”张世英教授认为,在各种不同层次的美中,意象美(显隐之美)中所包含的诗意最能启发人做一个完全自由的人。

专题会议 · 第八场

紧接着举行了本次大会的第八场专题会议,会议的主题是“人类、非人类、后人类”,由北京大学丰子义教授主持。主讲人有梨花女子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Sangkyu Shin,伯根大学哲学系哲学教授Lars Fredrik和冰岛大学哲学教授Sigridur Thorgeirsdottir。

Shin教授讨论了超人类主义与人类增强的生物政治学。

Shin首先为人类增强提供了基本的介绍。人类增强指的是“使用科学技术来完善或增强人类的智力、情感、身体和心理方面的能力,包括延长健康寿命和消除老化”。然而,对人类各种能力的增强未必意味着人类的改善,因此,人类增强成为了一个非常有争议的问题。

Shin指出,当前争论的焦点是人类增强是否应该被允许。这一争论发生在支持人类增强的超人类主义者和反对人类增强的生物保守主义者之间。

然而,Shin教授认为,我们并没有足够的理由反对人类增强技术。相比之下,更加有意义的争论应该是:我们应该如何调节和控制人类增强技术的发展和应用。

这一争论的核心问题是:人类增强技术能够也应该完全被市场所调节(自由意志主义的超人类主义者),还是说需要国家和政府的干预(技术进步主义者)?通过考察自主和平等的关系,Shin教授认为社会不平等的问题为我们提供了良好的理由去支持政府或国家以民主方式管理和控制人类增强技术。

要将人类与非人类以及后人类区分开来,我们首先需要思考的是“什么是人”?Svenden教授在演讲中讨论了这一问题。

通常回答这一问题的方式是找出一个能够将人类区分出来的特性,例如语言、自我意识、对有死性的认识、道德性等等。然而,这些尝试困难重重。即使某些动物具有了这些特性,我们似乎也不会认为它们因此就是人类。即使有些人缺少这些特性,我们似乎也不会认为他们因此就不是人类。在后人类与人类的区分上也面临着类似的困难。

此外,后人类如果要与人类区分开来,那他们可能就不得不离人性如此之远,以至于他们无法理解人是什么样子。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似乎也没有理由将这种新物种称作“后人类”。

Svenden认为,“对于成为人而言,既无必要的也无充分的标准可被建立。‘人类’应被视为一种功能范畴,不是通过任何所有人共享的单一属性,而是通过松散的、可受改变的一组属性 而加以应用的。也许对‘成为人’的最好理解不是通过某些固有的属性去理解,而是通过归属和认可去理解。是人,就是被认可为人,有一定的人际关系”。我们因而也必须接受:在非人类与人类、人类与后人类之间的界限将是模糊的。

Thorgeirsdottir教授则提出了一种不同的后人类主义的概念。

Thorgeirsdottir所说的后人类主义首先不同于之前Shin教授所说的超人类主义,后者关心的是通过科技手段对人类能力的增强;也不同于Svenden教授所提及的作为人类的后代、由人类所进化而来的后人类。

Thorgeirsdottir所说的后人类主义来自于对西方哲学传统中的“人”的概念的挑战。在西方哲学的传统中,人被视作理性的、自主的,没有关系的、没有情境的以及非具身化的主体。后人类主义反对这种对人的男权式理解,并强调一种对人的更加整体的理解:人作为一个具身化的存在总是处在一定的关系中、情境中。后人类主义也反对在理性和情感、心灵和身体、自然与文化之间的严格二分。这种对人的具身化理解在认识论中要求一种转向经验与感受的具身化思考。

此外,Thorgeirsdottir强调自己是作为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性别委员会的主席在此演讲。

Thorgeirsdottir指出,哲学作为一门学院中的学科,其中女性教授和女性学生的比例极其低。此外,女性哲学家的贡献在哲学史中也被习惯性的忽略。为此,性别委员会已经出版了一部书来展示过往女哲学家对哲学的贡献。借此机会,Thorgeirsdottir希望能够让大家注意到女性哲学家。

根据Thorgeirsdottir所展示的后人类的概念,这些被忽视的女性哲学家在某种意义上正是哲学中的“后人类”(Posthuman, Post-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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